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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春,绽放于乡野之上

摘要:很久以来,我一直想写写我们这一拨乡村教师。我们的工作、友情、爱情……值得诉说的东西那么那么多。

很久以来,我一直想写写我们这一拨乡村教师。我们的工作、友情、爱情……值得诉说的东西那么那么多。

相比2005年考上大学那个意气风发的夏天,2009年的夏天,我是备受打击的。这年,我虽然全心全意地复习,参加了本市的教师招聘考试,在几千考生中杀出重围,成绩也算优秀,但是,结果却不尽人意。因为本市中学教师岗位已经基本饱和,最后,我被分配到最偏远的北部小镇的一所偏僻村小学。

去报到之前,我已经做好心理建设,有充分的思想准备,然而,那天一进屋,我当着校长的面就哭了。给父亲打电话一个字也挤不出来。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平静下来。

教师宿舍的墙壁完全没有刷过,地板还是水泥浇筑的原型,窗户的玻璃没有装上,北风呼呼地吹,卫生间也仅仅完成了模型……空气中弥漫着很古老的气息,就像这所乡村小学。记得大四时做有关农民工的采访,他们的宿舍跟这个差不多。校长说这两天会装好玻璃和水龙头,没装好之前我就先去别的老师那里住着。

其他老师的宿舍也是没有自来水的,要抬水回宿舍储存起来,以供使用。虽然要抬水,但值得庆幸的是还有热水洗澡。住校的老师都在食堂用柴火烧水。装水的是一口大锅,我个子再袖珍一点点就能在里头游泳了。烧水的柴火不用劈开,都是整根往灶里塞。

那天早上,我六点半就起了床,只有微弱的灯光在闪亮,倒是看见校长正挑着一担水桶出门。感觉像做梦,又像拍电影。突然觉得动力十足。

我还记得我在那里当班主任,带过的第一个班。有个孩子叫广锋,他问我,“老师,你说穷人能上大学吗?”他问得很认真,我反问,“为什么不能?”“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想法?穷人也一样可以上大学,你们都能成为大学生。”他的哥哥旺海笑了,“我们村里都是上小学几年级就出去打工了。爸爸他们也是。”“为什么要看爸爸他们?爸爸他们是因为没读书的条件,你们现在有啊!老师就是农村人,我小时候家里也穷,不一样上了大学吗?”他们村离学校很远,村里有一、二年级的私塾,学生在那里混大点才来这里上学,成绩大都很差,字都不怎么会写。见他们沉默不语,我继续讲我的大学,我的中学。我觉得他们的梦想或许可以在这一刻被点燃。原来,我的作用不只是传播知识,更重要的是传播梦想,传播点燃梦想火炬的火种!

后来,我知道,我并不是孤单的一个。同样经过招聘考试,被分配到这个化北小镇的大学毕业生还有二十几个。我们一起参加新教师培训,熟络之后,互相串门,下午放学后,三五成群到彼此的学校小聚、聊天。节假日,一群小伙伴吆喝三两声,然后背上行囊,骑上小摩托组团去小镇周边游山玩水。那些年,我们一起感受了扶荫地的美丽与幽静,一起见识了勾漏洞的神奇,一起走过都峤山、九曲桥的崎岖,也一起在三脉山、飞鹅岭上,拍下了我们灿烂洒脱的笑容……站在后排的小伙子呀,前排的哪位姑娘成了你孩子的妈?

有的。

后排的军和前排的丽成了一对,他们在同一所村小学。他们的学校很偏僻,而且住宿条件很差,住房没有水没有厕所,教师与学生使用同一个公共厕所。这些在我看来是无法忍受的。但是,丽却说,因为心爱的人也在身边而感到满足和骄傲。

“我们打算筹了一笔钱就结婚,或者先登记,婚礼或许取消,或许尽量简单,因为我们得为生养一个孩子而存更多的资金。”

那时,她还在学校旁边开垦了一大片菜地。她种种菜,读读诗,他写写毛笔字之类。

我和李先生认识,也是在这一群人中。

在那个风雨交加,温度只有个位数的夜晚。他站在我们学校门口,冷得瑟瑟发抖。隔着锈迹斑斑的大铁门,他递过来一把天堂伞,一个电暖宝,然后离开。他走了,一并带走的还有我的心。

我们的爱情,长跑于那一条蜿蜒崎岖,尘土飞扬的山路。从本市到北京的距离是3520公里。那个学期初,李先生买了辆摩托车,主要用于接送我往返家校。到期末,他的公里表显示3688公里,等于说我们一个学期不到,就开着摩托车去了趟北京,还是走最 最崎岖的山路。我母亲说,就冲着这个公里表,我也应该非君不嫁了。

一年又一年,一群又一群年轻教师加入到我们乡村教师的队伍中,从事着一样的工作,演绎着不一样的故事。我们的故事不会结束,正如我们的青春会为这片乡野的教育事业一直绽放。

作者:朱海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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